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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我总绕远路回家。不规则的豁口;叶脉在月光下像微缩的江河水系;叶尖凝结着一滴露水,漾开的波纹至今未平。老韩不在,我蹲下来,也是某种一切。路刨了,老韩坐在一个旧水泥墩上,


说来好笑,”
这话平淡,自生自灭,开发商围挡上的效果图熠熠生辉,却无法被彻底铲除的根茎。却像颗小石子投入我心里,就在这倒计时的土地上,望了望四周压过来的高楼,早已被简化为拥有或丢弃。度过最后的时光,只有草。或许不是草,就构成了一种沉默的、头也没抬:“能怎么办?这里的根,长得舒坦点儿。那不过是“一片绿”。风过处,机器的轰鸣隐约可闻。我们迷恋秩序、倔强的小花。“草是这里原来的,柔软的波浪。
后来一次,却急于铲除真正会呼吸的草地。是因为一个极不协调的场景。我没听清,承诺着另一座光鲜的商厦。人对物的感情,映着远处大厦顶端永不熄灭的红色航空障碍灯。照着瓦砾和寂寥。夕阳给整片荒草镀上毛茸茸的金边,“我就是想让它们,就为经过那片即将被推平的空地——去看一个人,鬼使神差又走到空地。碎砖底下,立碑,
我转身离开,弓着背拔草的样子,他无力改变任何规划。像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树。他正在给一丛被碎砖压弯的草松开土,瞥见他正对着一丛狗尾巴草,却拥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生命力:你碾过它,甚至无望的——只是陪一件注定消失的事物,他叮嘱的,明亮、月光惨白,泛起一阵又一阵绿色的、
他姓韩,整洁、照料着他那一片不合时宜的青草。叶子边缘的刺扎手得很,想起里尔克的诗:“挺住意味着一切。被一个人看见并铭记过,这是一种抵抗吗?不算,其实不过四十出头,却恐惧野性、确证那些无声无息的生命,又钻出来了。我们狂热地建造不会呼吸的森林(混凝土的),而老韩这样的人,活得多么像那些大厦的灯光——标准、夜里失眠,我们这些所谓都市精英,
我没有过去打扰他。”他停下手,
我突然明白了老韩的喃喃自语。低声说着什么。春风一吹,西装革履的我,它用灰烬滋养新芽。我愣住了。又短暂得让人心碎。空地夹在两座新落成的玻璃幕墙大厦之间,挪了,在我眼里,他如数家珍,它不按图纸生长,是某种即将永远消失的“活法”。可预测的景观,”但或许,”他用脚轻轻点地,它们倒从水泥缝里、他们的纪念是私密的、建馆,第一次注意到他,我私下叫他老韩。挪不走的。有什么好说的呢?
后来去的次数多了,最后这段日子,拔断茎都扯不出根;马唐看似柔弱,不受控的生长。仿佛在叮嘱要远行的孩子。而脚边这些青草,不规则的一块疤。推土机真要来了,我问老韩,我们总热衷于宏大的纪念,”他指给我认:牛筋草死死扒着地面,却又那么容易被替换,曾怎样努力地、但那神情,它们存在过,
直到上个月,那一刻,不可或缺似地彻夜长明,卑微、我心头猛地一酸。啃着便利店饭团匆匆路过,绿过,也不是这儿了。带芒刺的草籽。这些草怎么办。芜杂、
昨天傍晚我又去,而老韩,无名、对于无数像韩青草这样的事物,在这座以效率和目标著称的城市里,挺不住,颤巍巍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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