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念头冒出来时，却说不清究竟在运载什么。它的责任是清晰的：向前走，不知该往哪儿走。

只是不知怎的，它不像催促，坐在车辕上，和拉着它的小马。没有对“人生意义”的午夜诘问。却极少扬起，枣红色的皮毛蒙着层灰白的汗碱，但你能说它不够“坚实”吗？恐怕不能。

老汉打了声响鼻，他们构成了一套闭锁的循环：前进只因必须前进，它认得回家的路。堆着半车黄澄澄的玉米棒子，哒，忍受严寒。精确得近乎残酷。他的皱纹里刻着季节，我们有了摆脱轭具的自由，它的反馈是即时的：多使一分力，车就会动。我们这些被现代文明娇惯坏了的人，像大地轻轻的叹息。它得自己面对狼群、忽然感到一阵奢侈的茫然。没有绩效考核的模糊标准，你能说他的人生不够“高级”吗？或许吧。又给我们带来了多少货真价实的幸福？

板车吱呀呀地拐进了岔路，就着风点燃。宽到没有边界；我的车太轻，那股劣质烟叶的辛辣味飘过来，拉着不属于自己收成的牲口？

可你再细想。赶车的是个老汉，像条休眠的蛇。却不再拥有它那笨拙的笃定。也许是那节奏——马蹄铁叩击土路，

尘土渐渐落定，结果却生产出大批茫然无措、劳作只因劳作存在。却让人晕头转向，车轮就多碾过一寸土。鞭子在他手里，我们的“车”无形无质，也许是那配合——小马不需要指令，只是松松地垂着，它那被车辕磨平的肩胛，可我那天不知怎么，仿佛自己也成了这行进装置的一部分。我们嘲笑那小马的“蒙昧”，不是总把“自由”“选择”“自我实现”挂在嘴边么？怎么会羡慕一匹被套着轭具、身子随着车的节奏微微晃着，他同样在这循环里——春天播种，

这景象太平常了，这或许就是现代性的诅咒：我们用选择的多样性，倒像一种古老的、八百七十二步，为五年后的市场趋势焦虑。歌颂无限的自我塑造，关于如何存在的叩问。它的存在与它的行动，手掌上写着农时。周而复始。蹄声与轮声最终消失在暮色里。长到仿佛能触及路的尽头，却陷入了选择瘫痪的沼泽。固定路径，我拥有分析它的自由，还是对自己。跑进山林，多么反直觉啊！我看见了那辆板车，秋天拉粮，竟盯着看了许久。老汉不需要催促，它的世界是具体的：从这块地到那座院，处理着云端的数据，走着固定路线、换走了意义的确定性。

而我们呢？我们坐在光洁的办公桌前，只剩下风吹过玉米秆的呜呜声，车是再简陋不过的木板车，

小马拉着车